論公司轉投資額的限制

摘要

由于市場經濟在我國快速發展,公司成為了我國經濟發展快速推進最有效的組織形式,但同時也存在著一些問題與限制。本課題主要研究方向為公司轉投資額的限制,開題思路來源于2018年次現行公司法中關于公司轉投資額的規定。因為現行公司法中對公司轉投資額沒有做出全面的限制性規定,所以本論文針對公司轉投資額的限制性規定,將論文分為三個部分,針對這一問題進行探析。

論文的第一部分將綜合概述公司轉投資,主要分為三小部分。首先是簡單介紹公司轉投資如今的研究現狀并進行總結;其次是以筆者的認識理解為基礎對公司轉投資進行含義和特性的分析;最后是依據公司轉投資的性質探尋對轉投資額度的影響。

論文的第二部分是針對公司轉投資額限制必要性的分析,主要分為兩部分,分別分析了現行公司法對于轉投資的保護以及公司轉投資額不設限而產生的不利影響。

論文的第三部分是問題的完善方向,主要分為五點,針對完善轉投資額信息披露制度、有限責任公司股東異議權保護機制、關聯公司之間的投資額管控、轉投資額基礎值的設立、轉投資超額救濟制度等幾個方面進行分析,為限制公司轉投資額度提供方法建議,以維護股東和債權人的合法權益。

 關鍵詞:公司轉投資;轉投資額;法律限制

 引言

我國公司法自1993年通過決議,成為了我國諸多部門法的一部分以來,至今已經經過了五次修訂,其中對公司法的轉投資部分影響最大最深遠的,就是2005年我國針對公司法的第三次修訂。這一次的修訂解除了公司法過于嚴格的轉投資對象的限制,使得公司轉投資對象擴大到了所有企業,而且直接規定了公司作為出資人時不得承擔連帶責任,令公司作為投資主體時能夠規避連帶的投資風險,保護了股東的投資權益,也維護了債權人的合法利益。

除此之外,1993年關于公司轉投資額不能超過本公司凈資產的50%的規定,也于2005年的修訂版中取消。公司法完全放棄了對公司轉投資額的限制,只是明確了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在第16條中將轉投資留給公司章程自行規定,由董事會或是股東會做出決議,如果公司章程對轉投資的總額及單項投資有限額規定的,那么就不得超過規定的限額[[[]熊彬鄧新軍.公司轉投資的立法評析——兼評《公司法》第15、16條[J].商業時代,2011(15):97.]]。由公司章程對公司進行限制與規定,刺激了公司進一步的自由發展,有利于公司的發展和效益的發揮。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公司轉投資額度從高度限制到徹底放開,缺少緩沖的時間,也沒有進行試驗以吸取經驗,這就導致公司轉投資額度放開的同時也一定程度上損害了公司股東和公司債權人的利益,直到2018年公司法的最新一次修訂,也沒有以法律規定的形式對公司轉投資額度做出限制。

由于未規定相應的風險防范制度,使得公司經營風險可能會被不當放大。債權人缺乏知情權,一旦公司遭遇投資風險,高額轉投資可能會導致公司實有資本減少,出現資本虛高,這就會使得債權人在不受控制的情況下承受本不該自己承受的風險,甚至會導致其合法權益嚴重受損。為克服債權人信息滯后的弊端,有必要對公司轉投資額予以法律規定方面的強制性公開,確立轉投資額公開制度。

除此之外,由于存在關聯公司之間規避法律進行交易的行為,雖然不應當對公司的轉投資對象進行限制,但是為了打擊此種行為的發生,關聯公司之間的轉投資應當被限制或禁止,尤其是母公司與子公司之間為維護母公司利益而進行的轉投資。

公司用以對抗轉投資風險的自我救濟手段缺乏,首先體現為轉投資額基礎值的缺乏?,F行公司法未對轉投資額的基礎值做出法定限制,而學界普遍認為應當由企業的凈資產額來決定公司轉投資的額度上限。由于凈資產額度并非固定值,就導致轉投資額并沒有受任何固定值的實際限制。所以對公司的轉投資額度進行標準化,用固定值來限定公司的轉投資額度很有必要。

除上文所提及到的問題,還有中小股東權利弱化,決策權受到限制,利益受損等問題。所以,本論文旨在通過為公司轉投資定性、分析對公司轉投資限制的必要性等手段,為公司轉投資額度如何進行限制提出意見與建議。

 1公司轉投資概述

  1.1公司轉投資概念研究現狀

投資是市場經濟主體獲得經濟利潤的手段之一,具體指一定的市場經濟主體將自己的資產投資于一定領域,從而取得另一法律實體所有權或者債權的行為[[[]范作妍.公司轉投資行為法律制度的研究[J].法制博覽,2016]]?!巴顿Y”的定義是如此,但對“轉投資”下一個完整的定義,或者在現有的學術資料中找到轉投資的定義其實并不太容易。這是因為直到現在,我國在公司法方面、商法方面、甚至經濟法方面的立法,都并未對“轉投資”這一經濟法術語做出一個準確的說明。既然沒有做出一個定義與說明,為什么“轉投資”這一所謂“專用術語”會存在至今呢?實際上這個所謂“專用術語”的存在,純粹是學者們出于實際運用的需要和學理方面的討論的必要,根據以往的學術經驗,總結了各個學科帶頭人的意見與建議之后,暫時在認知方面統一一個學術稱謂罷了,但究其法理與學術的內涵,學者們見仁見智,仍然無法統一觀點。

但是筆者認為,可以綜合以往經濟法概念,用大眾最容易理解的方式給其定義,把“公司轉投資”定義為:公司成立后出于謀求利益的考慮,遵循法律的規定,以合法的方式向本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進行股權投資,以期獲得被投資公司的決策權或經營權的行為。

之所以將這種行為認定為“轉投資”,就是因為作為投資方的“公司”本身就是經過股東們的投資才形成的,雖然公司成立后取得了自己的法律擬制人格,但其所做出的行為仍然屬于股東們的集體決定。公司自己的名義向其他公司進行投資,實際上就是股東們對其他公司進行股權投資的集體決策。

所以簡單來說,股東對公司進行股權投資是初次投資,那么以公司為主體再次對其他公司進行股權投資,就是“轉投資”。

 1.2公司轉投資含義分析

上文的這些意見與建議大部分的法理來源是經濟法,雖然也很有其可取之處,然而依筆者淺薄的法學學習經驗來看,雖然大部分與商事交易有關的法律規定都來源于經濟法,但是其細化于商法、成就于公司法,所以在公司法中尋求一些理論支持也很有必要。

  1.2.1自主性

“公司轉投資”如果有具體概念,其概念應當是其法律特性的綜合。首先,公司轉投資擁有自主性。公司法是民事性法律的一種,雖然也存在一些強制性規定,但是這并不能掩蓋公司法中存在的大量意思自治原則。公司轉投資可以有很多目的,可以是為了獲取商業方面的利益,也可以是為了獲得被投資公司的經營決策權,或者是僅僅出于對被投資公司遠期利益的看好而以期未來的高額分紅。無論公司的轉投資出于多少個目的,“轉投資”這一行為都應當是公司自主決定實行的,而不應當是以法律作為強制性標準,要求公司實行的。

 1.2.2法律規制性

公司轉投資擁有法律規制性。雖然2018年修訂的公司法取消了在公司轉投資方面的一些限制,但這并不意味公司可以隨意進行轉投資,公司轉投資還必須遵循《公司法》其他有關規定[[[]朱曄.公司轉投資從嚴格限制到合理限制[J].當代財經,2009(05):60.]]。例如在現行公司法第十五條中的規定可以看出,公司與其他出資人不同,其對于承擔投資對象的債務的連帶責任是受到限制的,這樣公司法就以限制主體資格的方式抹去了公司作為出資人可能會承擔的風險,對公司利益進行了保護。除此之外,還有《證券法》、《反壟斷法》中股份收購的比例報告制度,以及對于超出一定比例的股份在一定期間內限制表決權受限等其他法律規范。

 1.2.3形式固定性

公司轉投資的形式具有固定性。如上文所述,公司轉投資應當將股權投資囊括在內,而對于債權投資,則可以進行分離。公司通過股權投資可以取得被投資主體的經營決策的權利,依憑公司的出資對外承擔有限的責任;而公司進行的債權投資卻無法取得被投資公司的經營決策權,只能取得到期要求其償本付息的權利[[[]劉曉燕.我國公司轉投資法律問題探析[D].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2018]]。公司轉投資的形式應限定為股權投資行為。

 1.2.4營利性

公司轉投資具有盈利性。公司轉投資是一個公司向另一個公司進行投資的行為,也就是說,公司轉投資的對象只能是可以營利的企業,而不能向非營利組織進行投資。因為公司的轉投資最主要也是最根本的目的就是營利,由于非營利組織的建立并不以營利為目的,如果公司向非營利組織投資,這筆款項就會成為公益性質的投資,使得公司無法通過投資獲取利益,自然也無法實現公司轉投資的營利目的。

 1.2.5總結

綜上所述,“公司轉投資”應當是指公司以獲取商業利益或其他權益為目的,以法律規定為依據,根據自主決策,選定其他營利性企業進行自主股權投資,從而獲得被投資對象的經營決策權的法律行為。

 1.3公司轉投資性質對轉投資額度影響的思考

經過前文的簡單推理我們不難看出,“公司轉投資”這一行為所擁有的性質中,最重要的性質就是營利性。無論是自主決定性、形式固定性還是法律規制性,究其主要目的,其實就是為了公司營利而服務,而公司轉投資的營利離不開公司轉投資的額度,可以說,公司轉投資額度一定程度上決定著公司盈利額和股東、債權人以及投資者的權益。

既然如此,這是否就意味著公司轉投資額越大越好?是否應當對公司轉投資額進行限制?對轉投資額進行限制是否會使公司利益受損?對轉投資額進行限制能否維護股東、債權人以及投資者的利益?公司法自1993年通過以來至今,一共經過四次修正,在最近的2018年次的修正中,有關公司轉投資的規定來自于公司法的第十五條和第十六條。我們以此為理論依據,為公司轉投資額度限制進行理論基礎分析。

 2公司轉投資額限制的必要性

  2.1現行法規于公司轉投資方面的保護措施

現行公司法在公司轉投資方面對股東權益也設置了保護規定,除轉投資額的限制方面未做出硬性規定外,分別在排除公司連帶責任、保障股東決策權與知情權、擔保限制以及防止法人人格濫用等四個方面設立了法律保護

  2.1.1排除公司連帶責任

公司法的第十五條規定:“公司可以向其他企業投資;但是,除法律另有規定外,不得成為對所投資企業的債務承擔連帶責任的出資人”。轉投資行為是對于公司經營權的維護,從公司的意思自治來看,也是對公司法人獨立人格的肯定。但是法人最終不同于自然人,它作為股東和債權人的投資集合體,即使擁有法律上的人格,但是出于對股東和債權人以及投資者的利益保護,也不能像自然人承擔無限連帶責任一樣,讓公司也對所投資的對象承擔無限連帶責任。自然人有能力承擔這些風險,但公司受到這些風險的打擊后,就只有走向破產的結局了。

公司法關于公司作為出資人時不得承擔連帶責任的規定,使得公司在進行投資時能夠規避連帶所導致的投資風險。由此可見,第十五條最終目的是為了保護股東的投資權益,維護債權人以及投資者的合法利益,避免中小股東和債權人因為公司投資失誤而可能會遇到的股價縮水,債權受損等不利因素。

 2.1.2保障股東決策權與知情權

公司法的第十六條第一款規定“公司向其他企業投資或者為他人提供擔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規定,由董事會或者股東會、股東大會決議”。第十六條的第一款規定對于公司轉投資的開始——是否可以轉投資——進行了規定[[[]湯華.解讀新《公司法》對銀行業的影響[J].上海農村金融,2006(1):3.]]。雖然現行公司法放開了對公司轉投資決定權,使得公司能夠憑借章程做出自主決定,但是這一項對公司章程應當如何決定進行了一定程度的限制,無論公司章程作何決議規定,決議規定的內容都無法離開董事會或者股東會、股東大會的范圍,實際上保障了股東的決策權與知情權。

除此之外,為了平衡股東內部的權利,公司法第一百零五條還規定了“累積投票制”,令股東大會在選舉董事、監事時,實行累積投票制。所謂累積投票制,就是指股東大會在選舉董事或者監事時,每一股份擁有與應選董事或者監事人數相同的表決權,股東擁有的表決權可以集中使用[[[]??湟?淺議公司利益相關者的利益平衡[J].企業家天地下半月刊(理論版),2007(06):33.]]。由于“一股一票”的表決制度的公正性對股東們的權利進行了平衡,這就使得如果股東們聯合起來,他們所擁有的股份數量就幾乎能夠決定決策層的人員組成。所以大股東手中所掌握的大量股份,更是成為了他們通過表決來操控決策的最有利工具。正是因為如此,在累計投票制設立之初,其首要的根本目的就在于限制“一言堂”。防止大股東利用自己所擁有的大量有表決權的股票,占據投票選舉的優勢,以操縱董事、監事的選舉,壟斷管理層人員的選任。

通過這種局部集中的投票方法,能夠使中小股東有機會聯合起來,選出能夠代表自己利益的董事、監事[[[]耿甜甜.論我國中小股東權益的保護[J].法制與社會,2013.]]。能夠保障公司的股東在公司要做出重大投資決策時在一定程度上保證自己的決策權利不被稀釋,用以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避免由于大股東的“一言堂”而使得自己的利益受損,從而能夠對公司各股東之間的利益關系進行平衡,使中小股東能在一定程度上減少其受到的大股東的所謂“合法”的利益牽制。

 2.1.3防止法人人格濫用

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在英美法系國家中被稱為“揭開公司的面紗”,指的是一種以防止法人獨立人格的濫用和保護公司債權人的利益為目的,就具體法律關系中的特定事實,否認法人的獨立人格與成員的有限責任,責令法人的成員或其他相關主體對法人債權人或公共利益直接負責的一種法律制度[[[]黃玉娟.國有企業分配制度改革淺析[J].青年與社會:下,2014,000(002):92.]]。如果投資方的公司通過投資行為所獲得的大量股份,過度操縱被投資的公司,使得被投資公司失去自主權,損害了被投資公司的其他股東和債權人的利益,法院可以遵照法人人格否認制度,否認被投資公司的法人人格,取消投資方公司的有限責任,直接判令控股公司對被投資公司的利益因此受損的其他股東和債權人承擔賠償責任。法人人格的否認制度發源于美國,創立的最初原因是為了對濫用公司的獨立人格逃避法律責任行為進行規制,由于這種人格否認制度十分實用,在實踐中運用的十分成功,所以直到目前,一些大陸法系國家也不同程度地將這一制度運用于自己國家的法律之中。

到目前為止,只要是為了解決轉投資中利用公司法人人格規避法律、逃避債務的問題.大多數國家大都是通過立法和判例的方式,不同程度的依靠法人人格否定制度來對這些問題進行規制,運用這一“揭開公司面紗”的制度,能夠解決很多轉投資領域的問題。例如防止投資方公司的管理層利用法人人格否認制度,規避法律責任,將本應自己承擔的法律責任推卸于子公司;或者利用投資方承擔有限責任的法律規定,減少自己所應當承擔的責任,用合法的方式改變了法律規范的使用前提,達到了合法規避法律的目的;或者在投資方公司本就資金不足卻仍然想要通過投資以獲利的情況下,通過利用公司法人人格獨立的規定,投資后抽逃資金以獲利,不需承擔責任,還能維護自己的利益。

股東濫用公司獨立人格會使得公司利益以及社會公共利益承受損失,但是這一方面法律沒有給出保護的方法,所以,我國應該完善立法以及司法解釋,通過對立法和司法解釋進一步對法人人格否認制度進行組織細化。

首先了解法人人格否認制度的組成要件是很有必要的。我們可以以這些組成要件作為分析的基礎,對相關的立法和司法解釋進行完善。我們可以把要件分為主體、行為和結果三類。

雖然公司法對主體的規定并不明確,但完全可以將法人人格否認制度基礎理解為是一個訴訟,而訴訟的兩個主體就是法人人格否認制度的主體。原告應擴大為因股東濫用公司獨立地位而遭受損失的債權人公司、公司自身以及社會組織,在確定被告時要有明確的衡量標準,不但需要列舉出股東濫用公司獨立地位的具體情況,而且需對股東的濫用行為做出具體的衡量標準,避免侵害其他股東的利益[[[]尹思琦.論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的缺陷及完善[J].河北企業,2018(04):122]]。

針對行為要件,最好將關注點集中于股東的意愿,主觀上股東對法人人格否認制度進行積極的濫用與客觀上只是因為股東的部分行為產生了濫用的結果,這兩種主客觀產生的危害程度是不同的,因此有必要對主觀上的積極濫用行為與客觀上非故意的濫用行為進行區分,使得不同的濫用性質承擔不同的法律責任,保證法律規制的公平公正。

最后看結果要件,公司債權人利益損失有很多原因,如果一定要求公司股東對債權人的利益承擔連帶責任,那么就有必要證明公司債權人利益損失與股東濫用公司獨立地位存在關聯性。當然,如果股東主張自己沒有濫用公司獨立地位,或者主張公司債權人利益損失與自己濫用公司獨立地位無關,那么就有必要據其主張承擔舉證責任。

除此之外,我國公司法中對于法人人格否認制度的規定在第十六條第三款中也體現了其內涵。法條要求受前款所限制的股東或者前款的規定中實際控制人支配的股東,不可以參加前款規定事項的表決。并且該項表決應當由出席會議的其他股東所持表決權的過半數通過。這一項規定其實是限制了公司大股東和實際控制人濫用公司的獨立人格。

如果股東不能公平公正的維護公司的利益,就不能對公司的決策表達自己的意見,從而增加了中小股東的話語權與決定權,在保障公司權益的同時也保障了中小股東的權益,減少了公司中小股東、債權人、投資者等被公司大股東、實際控制人“割韭菜”的風險。

 2.2公司轉投資額不設限的不利影響

從以上分析不難看出,公司法對于公司轉投資的大部分強制性規定的目的,都是為了維護公司股東的利益以及公司債權人的利益。但是筆者認為,正是出于維護上述這些權利人們的利益的目的,公司轉投資額度就更是應當在一定程度上受限的。如果完全交由公司章程意思自治,會使得公司中小股東和債權人會在公司轉投資額度方面受到損失。

 2.2.1債權人知情權缺乏全面性

如果公司轉投資額度對債權人保密,一旦公司遭遇投資風險,高額轉投資可能會導致公司實有資本減少。而注冊資本不變化,會導致資本虛高的情況出現。債權人會在不受控制的情況下承受本不該自己承受的風險,甚至會導致其合法權益嚴重受損??偟膩碚f,公司轉投資額保密所真正影響交易安全的一點就是外界投資者由于不能清楚的了解公司的轉投資數額和公司實際所控制的資金數額,而對公司的經濟實力產生誤解,做出錯誤的投資決策,自然會承擔無法避免的投資風險。

 2.2.2有限責任公司股東異議權缺失

既然公司法對中小股東的知情權做出了保護,就應當也對由知情權產生的異議權進行保護,所以公司章程賦予股東出于保護自己的利益而對于轉投資額提出異議的權利,比如提出反對意見,公司股份回購等是十分重要的規定。當然,這種以收購股東股份為方式的異議權救濟只適用于有限責任公司。雖然有限責任公司是“人合性兼資合性”的公司,但不可否認的是有限責任公司人合性強,股份流通性弱[[[]萬小蘭.公司換股并購中的現金選擇權制度分析[D].華東政法大學,2014.]]。假若有限責任公司的中小股東對公司轉投資額決議不滿,可異議的方式很少。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流通性強,如果股東對公司做出的決議不滿,認為決議會極大的影響自己的利益,那么將股份出售套現即可,不需要救濟,所以針對股份有限公司,我們在此不做討論。

2.2.3關聯公司交易的法律規避

公司法第217條對關聯關系下了定義:關聯關系是指公司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與其直接或者間接控制的企業之間的關系,以及可能導致公司利益轉移的其他關系[[[]劉亞玲孫雪梅趙琛琛.關聯交易非正當性及監事訴訟主體資格的司法認定[J].人民司法,2013(22):45.]]。

對于公司相互之間的投資以及其投資的額度,本不應做出特殊限制,但是關聯公司之間的轉投資額除外,這些公司的轉投資額度應當被限制在一個合理的區間,尤其母公司與子公司等可能存在資金、財產、人員混同的公司,應當排除出轉投資額自由決定的范圍之外。其中,以母子公司最為典型。

母公司與子公司之間的關系的成因比較復雜。既有可能是母公司成立后創立了子公司,這一段關系在子公司創立時便存在;也有可能是母公司對某家公司的股份進行大量收購后使得這家公司成為了母公司的子公司。舉個例子,假如甲公司對乙公司進行投資,如果甲公司所擁有的乙公司的的股份超過乙公司股份的50%,甲公司就對乙公司具有控制能力,構成母子公司關系。由于普通公司與母子公司存在較大差異,普通公司之間的關系并不密切,更是提不上什么舍棄我自己的利益來維護你的利益,所以普通公司之間的相互轉投資也是各公司為自己謀求利益,兩公司之間相互監督,進行一些規避法律的行為也并不容易。但是母子公司之間的聯系極為密切,子公司對母公司的轉投資行為很有可能不是出于維護自己,而是出于維護母公司的利益。由于母子公司之間的這種密切的關系,很多母公司常常把子公司當作轉移資產或規避法律的行為工具,因此,許多國家都在立法上對母子公司之間的轉投資額問題做了專門的規定用來限制母公司利用子公司規避法律的行為,以保護公司股東和債權人的利益[[[]戴德生.公司轉投資的法律問題——兼論我國《公司法》關于轉投資規定的立法缺陷[J].南京社會科學,1999(07):57.]]。但是,因為我國法律其實并沒有對公司之間的轉投資額問題做出限制,尤其沒有對母子公司做出轉投資額的限制,因此對于母子公司之間轉投資額度的法律限制的增加就顯得尤為重要。

除母子公司之間的轉投資關系之外,關聯公司關系也值得注意。關聯公司關系其實就是公司之間進行互相投資,由于互相擁有股份(所擁有股份的比例不超過50%)這一情況而使得兩公司之間存在聯系的一種關系,在經濟學界中常常出現的“交叉持股”、“相互持股”等就包含在“公司相互投資”內。當然,公司之間相互投資是合法行為,無論是1993年確立通過到后來的四次修正,公司法對此都并未予以禁止,但是正是由于這種“合法”,使得投資人通過公司的相互投資,不僅可以使多個公司針對一個公司進行投資,使得此公司能夠利用比較少的資金,繞過法律的強制性規定,建立原本利用這部分資金無法建立的公司;甚至可以通過相互投資的方式,合法的轉移、抽逃投資資金。如果不對相互投資公司的投資額進行限制,會使得這些非法行為套上一層合法的外皮,使其得以公開化,降低運作風險,對現有的公司法體系形成強烈的沖擊。

  2.2.4自我救濟手段缺乏

由于先行公司法對轉投資額的放開,因轉投資風險而產生的公司自我救濟手段十分缺乏。

其一是對于轉投資額的基礎值沒有規定。雖然現行的2018年次的公司法并未對轉投資額做出法定限制,但在此之前,學界普遍認可的是轉投資額應當由企業凈資產額決定。凈資產是企業資本與企業債務的差額,是一個變動值,而變動值的存在就意味著轉投資額的實際性不穩定。凈資產對于轉投資額的限制實際上是不可能的,因為公司可以根據這種變動值對轉投資額進行符合自己利益的調整。

其二是如果轉投資額度過高,一旦遭遇投資風險,缺乏可以補充的流動資金。但是在我國法律規定中,以數值來設定準備金的制度并不少見,觸類旁通,對于公司轉投資額的限制,類似的準備金規定并非不可化用。

 3公司轉投資額度限制的完善方向

隨著我國公司法在不斷的更新,對公司轉投資的限制也不斷放寬?,F行公司法解除了公司對于轉投資的嚴格限制是很值得的,只是失去了一個原則上的法律規制,卻保證了公司的投資自由和決策自由,維護了公司法立法時保障公司意思自治的立法初心。但是,在此限制被新修訂的法律取消之后,公司轉投資額度放開過度,導致其所產生的投資風險增強,相關利益者的損失難以得到救濟的新情況又開始發生,雖然公司法中存在公司自主限制性的規定,但是難以普遍的運用于司法實踐當中。所以我們應當豐富公司法在轉投資額度限制方面的一些細節,并綜合借鑒先進經驗,針對公司轉投資額沒有法律具體規定的問題進行規范,建立以維護公司中小股東和債權人的利益為目的的公司轉投資額限制體系。對此,筆者提出以下建議方向:

3.1完善轉投資額信息披露制度

為克服債權人信息滯后的弊端,有必要對公司轉投資額以及公司進行轉投資后的資本結構予以強制性公開,以設立轉投資額公開制度,當然如果涉及商業秘密,可以只對內披露。

為什么要將資本結構也予以公開呢?這是因為當公司將一部分資產轉投資后,就喪失了這部分資產的所有權,只能享有這部分資產所附屬的股權或債權[[[]陳偉.公司轉投資法律問題研究[D].大連海事大學,2008.]]。雖然這些股權和債權等附屬權益仍然是公司所有的資本的一部分,但是這種附屬類的資本與公司可以控制的資本實際上的不同是天差地別的。為了防止公司以打擦邊球的方式欺騙中小股東和債權人,將這些由轉投資產生的附屬權益和公司能夠實際操控的資產進行名義上的融合,模糊重點,混為一談,因此立法中有必要規定轉投資公司將資本總額中的這類資本與公司實有資本予以區分,并以適當的方式公告[[[]宋志強.公司轉投資法律問題探析[D].山西財經大學,2010.]]。

當然,除了立法方面應當進行一些進行管理和限制之外,行政管理方面也應當不拖后腿。作為管理主體的行政部門也應當做好自己職責之事、分內之事。行政部門應要求公司將轉投資的資本額以及其轉投資的對象向工商管理部門匯報和記載,以供社會各方面查詢、決策之用[[[]趙洲.論公司資本制度[D].安徽大學,2003.]]。接受其他公司投資的目標公司也應當把受到的資金的數額以及有哪些公司對自己進行了資金支持等情況向有關管理部門進行報備和登記,以供社會各方面查詢、決策,徹底實行信息公開。這樣一來,對公司內不甚了解的投資者就能夠對于公司的實力與資本的豐厚程度得到正確的了解,對于公司由于轉投資可能所產生的風險也能夠清楚地明晰,并以此來對投資對象和投資數額做出自己內心的決定,合理規避投資風險。所以,我國公司法有必要完善信息披露制度,在對轉投資額進行公開的同時,對轉投資后的資本結構也強行予以公開化,并規定違反公開義務的法律責任,這樣才能避免因公司轉投資額的保密化行為而帶來的弊端[[[]馬文高.公司轉投資的風險與救濟措施研究[J].新鄉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05):58.]]。

 3.2有限責任公司股東異議權保護機制補充

一旦有限責任公司股東認為公司轉投資額度過高,公司轉投資所產生的附屬權益類公司資本占公司實有資本的總額超過了某個百分比,可能會損害自己的合法權益時,公司股東有權對于公司的轉投資額度提出異議,并要求股東會變更其關于轉投資額度的決策,或者以如果利益因投資受損便增加其此階段分紅等方式給予補償。如果股東會拒絕此要求,股東有權利向股東會申訴,要求公司以合理價格收購其股份;如果股東會拒絕收購其股份,股東應當有權向法院起訴[[[]吳坤.新舊法條對比解讀公司法修訂案[N].法制日報,2005.]]。這一異議權能夠完善有限責任公司中小股東的知情權,避免知情權只是“知情”而無任何實際作用的情況,為中小股東們對公司轉投資額度所產生的不滿意情況提供救濟途徑。

 3.3對關聯公司之間的投資額管控

立法應當限制關聯公司之間相互投資額度,對于額度的比例也應當有法律的強制規定而不是由公司章程決定。允許母公司與子公司之間相互投資,但應當對母公司對子公司的總投資額度進行限制;除卻額度限制,還應對母公司的運作狀況進行監控,如果母公司出于存在資金缺口,公司運轉不良的情況下,應當限制除公司正常運作以及促進公司發展之外的針對子公司的轉投資。還可以設立特殊關系公司之間轉投資額度的強制披露制度,令公司主動縮限自己的投資額,立法要求公司在相互投資時一旦超過某額度,就要向社會公開披露,如果拒絕披露,可以在投資貸款方面進行貸款限額限時,以對公司的互相投資進行掣肘。

除立法方面的限制之外,行政監管方面也不可缺少。工商部門應當加強對有特殊關系的公司相互轉投資額度的監管,雖然工商部門無法根據法律法規來有效規范公司之間互相投資的行為,但是可以在監管的過程中加大監管力度,設立警示信息,一旦公司之間的互相投資超過一定的額度,就針對其相互投資的行為和額度向全社會進行披露。

3.4轉投資額基礎值的設立

筆者認為,可以針對公司的轉投資額度標準進行調整,用一個固定而不會隨著公司發展而變化的值來對公司的轉投資額度做出限制,而我國臺灣地區正巧存在上述法律限制,下面我們來看看臺灣地區究竟是如何規定的。

臺灣地區的“公司法”認為,轉投資額度比例不應超過該公司實收股本的40%。由于股份制公司對于股票的發行存在計劃發行的行為,這一計劃也受到了法律的準許,所以這就導致部分股本的認購者已經認繳了一部分股本,但會以各種理由遲遲不進行實際繳納的情況出現,因此會導致實收股本的數額無法與應募股本的數額劃等號。雖然應募股本無法實際等同于實收股本的額度,但是實收股本由于受到法律規定的限制,所以應當占據實收股本的一半,實收股本與未繳股本相加后構成應募股本。綜上所述,實收股本其實也是股份公司凈資產的一部分,是股份資本的認購者實際繳納股本的總額。

由于我國大陸法律更新換代,關于注冊資本的法律規定不斷更改,注冊資本制由2006年的最低額度限制到2013年全面放開,由實繳變成認繳,股本應繳但實際未繳的情況在我國大陸也開始出現,吸收臺灣地區有關經驗也并非是不能接受的。

注冊資本的限制放開的確實質性地擴大了股東出資的范圍,充分地利用各種投資資源和社會財富,最大限度地滿足股東和公司的投資需求[[[]董安生.中國資本市場改革法律問題研究[J].甘肅社會科學,2008(05):60.]],但是這也意味著公司凈資產額徹底由一個變動值變成了不確定值。相比較之下,實收股本雖然也存在相對的變動性,但這種變動性不能掩蓋公司對于實收股本的實際占有性質。所謂實收就是獲得了實實在在的資本,實收股本不存在注冊資本由于認繳制度而產生的占有虛增,這是成為轉投資額基礎值的重要基礎,而且在現行法律中,也沒有關于實收股本必須遵循的繳納數額,也就是說繳納數額可以由公司來自行決定。

因此,假若將轉投資額基礎值由企業凈資產變更為實收股本,不僅可以避免企業凈資產的不確定為轉投資帶來的巨大的不可控風險,還能兼顧企業投資決策的自由性。至于該額度占公司實收股本的比例,沒有必要像臺灣“公司法”一樣進行法律方面的限制,可以完全交由公司章程自主決定,避免企業因法律的強制性規定使得決策受限而利益受損。

 3.5轉投資超額準備金制度

公司法雖然沒有對轉投資額進行限制,但可以劃定轉投資額閾值,超出這一閾值就要留存一部分準備金金以備救濟,以維護股東的合法權益。這一救濟制度的學理來源是“存款準備金制度”。什么是存款準備金呢?簡單來說,其實就是就是指商業銀行庫存的現金按比例存放在中央銀行的存款[[[]林小愛,朱宇.專利代理機制存在的問題及對策研究[J].知識產權,2011(5):51.]]。之所以設立準備金制度,是為了確保商業銀行在遇到突然大量提取銀行存款時,能有相當充足的清償能力[[[]姜海濤.公路貨物運輸保險的費率和準備金計算問題研究[D].吉林大學,2017]]。同樣,如果公司可進行轉投資的額度過多,對公司自身經濟運營、資金流動和盈利收益產生影響時,如果能有準備金予以救濟,那么公司將面臨的投資風險將會大大減少。所以說,存款準備金制度的優越性并非不可以用于轉投資的超額救濟。因此,立法中可以設立一項轉投資超額救濟制度。

轉投資超額救濟金可以定義為“為保證公司股東利益不受損失,在保證公司決策自由和投資發展的同時,一旦公司轉投資額度超過某一閾值,就從公司所有的資金中另外準備出的一定比例的資金”。這一資金能夠保證公司在轉投資額度過大或者遭受投資風險的情況下支持公司正常運轉,防止公司由于短期的資金鏈斷裂而導致巨額虧損甚至破產,維護公司中小投資者和債權人的合法權益。

轉投資超額救濟準備金占公司轉投資總額的比例就是救濟準備金率。公司可以通過對救濟準備金率的調節和控制,用以影響公司進行轉投資的內部決策,從而間接控制公司的轉投資額度。我們可以舉個例子來理解,如果公司章程把救濟準備金率規定為10%,那么就意味著如果某公司一旦決定向其他公司轉投資一千萬元,公司就要從中拿出一百萬元用于設立轉投資超額救濟準備金,用于向其他公司進行投資的數額就需要一千一百萬元;假如我們將救濟準備金率提高到20%,那么該公司所能向其他公司進行的轉投資額就需要一千二百萬元。當然,準備金率并不需要如例子中同樣高,可以按照公司自身情況制定。

在轉投資超額救濟準備金制度之下,身為投資方的公司不能將其決策的轉投資額全部用于轉投資,必須保留一定的資金即轉投資超額救濟準備金,以防止股東利益因投資決策失誤受損以及保證公司進行投資后的正常運轉需要。當然此項準備金從性質上來說屬于臨時準備金,如果投資成功,就可將準備金重新歸入流動資金之中。因此,轉投資超額救濟準備金制度有利于保證公司減少決策失誤和投資風險為公司帶來的經濟損失,支持公司的正常運轉。

 結論

公司轉投資作為一項經濟活動在資本市場上越來越常見,我國法律對轉投資的規定也在逐步放松。公司轉投資這一行為在擴大本公司影響力規模的同時,也存在一些不可忽視的問題,帶來了一定的風險。本論文以我國公司轉投資所產生的這些問題為基礎,進一步對公司轉投資額的限制進行了探析。

本論文分析了公司轉投資行為不設限所造成的影響以及對于公司自身以及利益相關人的權益帶來損害,并且通過分析,找出轉投資額度限制的迫切問題,轉投資額度不設限會對公司股東的利益造成何種影響,以何種方法對轉投資額度進行限制,找尋限制轉投資額需要的經驗與方向。出于減少經濟損失的目的,維護市場交易的安全性和公平性,促使公司在進行轉投資的過程中,應當對投資行為慎重考慮,將自身的資金能力也納入到考量的范圍之中,全面看待問題,進行綜合性的考慮,正視經濟風險,謹慎投資,防止被一時的經濟效益一葉障目。除此之外,從現有政策、已有觀點、現存問題等方面出發,進行轉投資額限制的法律問題探析,并對轉投資額度限制在我國公司法中的制度構建提出體系性意見。

希望通過本論文中提出的問題、建議及解決措施,能對股東權利的保護、增強轉投資額決策的監管能力以及完善救濟制度等方面提供較為系統的意見與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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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謝

這次畢業論文,是在導師的細細指導下完成的。老師淵博的專業知識,嚴謹的治學態度,精益求精的工作作風,誨人不倦的高尚師德,嚴以律己的崇高風范,樸實無華的人格魅力對我影響深遠。老師幫助我掌握了更多公司法方面的知識,夯實了有關法律基礎,不僅使我掌握了法律學術基本的研究心得,還使我明白了許多待人接物與為人處事的道理。

本論文從選題到完成,每一步都是在導師的指導下完成的,我的論文能夠成功完成,傾注了導師大量的心血。在此謹向導師表示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謝。

本論文的順利完成,不僅離不開老師的指導和幫助,同樣也離不開同學們的關心和扶持。在此,我真誠的感謝同在一導師團隊的同學們對我的幫助,他們在論文的格式調整方面不厭其煩的幫助我,為我解答我不會的問題,一點一點的對我的論文格式進行耐心的指導和調整。沒有他們的幫助和支持,我是沒有辦法完成我的學位論文的,愿同窗之間的友誼永遠長存。

論公司轉投資額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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